老邱先把你这个问题拆开看。你问的是"权利方只看产物、每次检视都有新想法、返工频发怎么办"。这句话听起来是一个问题,其实里面藏着四层东西,老邱一层一层给你剥开。
第一层,是干系人参与的问题。他不关注方案、不关注过程,只在产物检视这个节点出现,说明什么?说明他在项目里的参与是"点状"的,不是"线状"的,更不是"面状"的。他只在某一个时刻介入,介入的时候信息是不完整的,那他当然只能凭眼前的产物说话。
第二层,是需求基线的问题。他每次检视都有新想法,新想法一出来就要改,说明什么?说明你们之间没有一个被确认过的、可以拿来对照的"基准"。没有基准,产物好不好、改得对不对、改到哪算完,全靠他当下的感觉。感觉这个东西,今天是这个感觉,明天是那个感觉,你永远追不上。
第三层,是变更管理的问题。新想法本身不是罪,项目里有人提新想法是正常的。问题在于新想法进来之后,有没有走变更流程,有没有评估影响,有没有人拍板"这个改、那个不改、改到什么程度为止"。如果没有,那新想法就是洪水,来多少淹多少。
第四层,是你作为项目经理的角色定位问题。你现在把自己放在了一个"夹在中间"的位置上,一边是权利方,一边是团队,你两头受气。老邱要说一句你可能不爱听的话:你之所以夹在中间难受,是因为你还没把自己放到"项目管理机制的设计者和执行者"这个位置上。你不是传声筒,不是受气包,你是要让这个项目"有章法"的那个人。
这四层,老邱今天跟你掰开揉碎说清楚。你先别急着怪这位权利方,也别急着怪团队不配合,咱们先照照镜子,看看机制上到底缺了什么,再看人上怎么应对,最后给你一套能落地的手法。
一、先把现实认清楚:权利方"只看产物",这不是他一个人的毛病
五月,很多项目经理遇到你这种情况,第一反应是"这个权利方怎么这样,方案不看、过程不管,产物一出来就挑刺"。老邱说,这个情绪可以理解,但这个判断只对了一半。
对的一半是,他确实没有尽到一个权利方应有的参与责任。一个项目的关键干系人,尤其是那种有拍板权的权利方,如果只在最后检视产物的时候出现,那他对项目的理解一定是片面的,他提出的想法一定是基于局部信息的,这一点你说得没错。
错的一半是,你把这件事完全归因于"他不关注"。老邱要问你一句:他为什么不关注方案、不关注过程?你有没有想过,可能不是他不愿意关注,而是你没有给他设计一个"值得关注、方便关注、关注了有用"的参与机制?
老邱在《老邱百问》里讲过一句话:岗位可以补位,权责不能混淆。这句话放在干系人管理上同样成立。权利方有权利,也有责任。但责任这个东西,不是靠嘴上说"您要多参与"就能落地的,得靠机制。你光抱怨他不参与,没用;你得设计一个机制,让他在该参与的时候参与、在该表态的时候表态、在该拍板的时候拍板。他不来,是机制没设计好;他来了只看产物,是你在过程里没给他"抓手"。
你想想,一个权利方,平时工作那么忙,你让他看方案,方案几十页,他看得进去吗?你让他参加过程评审,过程评审讲的是技术细节、排期逻辑,他听得懂吗?他没有那个时间,也未必有那个专业背景。但是产物不一样,产物是看得见摸得着的,是能直观感受的,是他能"说上话"的。所以他只在产物检视的时候出现,从人性的角度讲,这是必然的——人只会对自己能理解、能评判、能施加影响的东西产生参与意愿。
所以老邱说,权利方"只看产物",不完全是他的问题,很大程度上是项目管理的参与机制没有设计好。你让他参与的每一个节点,都得回答一个问题:他参与进来,能做什么判断、能拍什么板、能产生什么价值?如果回答不了,那他当然只在产物检视的时候来,因为只有那个时候他能说"这个我不满意"。
认清这一点,你的心态就会变。你不再是一个"被挑刺的受害者",你是一个"要设计参与机制的项目经理"。这两者的区别,决定了你接下来是继续抱怨,还是开始动手。
二、照镜子:返工频发,问题可能出在这三处
老邱说话直,你别不爱听。权利方每次检视都有新想法、返工频发,你先别急着怪他"想法多",也别急着怪团队"改得慢"。照照镜子,看看是不是这三处出了问题。
第一处,你们没有一条被确认过的"需求基线"。
这是最要命的一处。老邱问你:这位权利方第一次检视产物的时候,你们有没有一份东西,是他在项目启动或者需求确认阶段点头认可过的?这份东西里,写清楚了项目要做什么、不做什么、做到什么程度算合格、验收标准是什么?
如果有,那好办。他检视的时候提新想法,你可以把这份东西拿出来,说:"您看,这是咱们当初确认过的范围,您现在的想法超出了这个范围,我们可以评估一下,是走变更,还是放到下一期。"这叫有据可依。
如果没有,那就麻烦了。没有基线,产物好不好、改得对不对、改到哪算完,全凭他当下的感觉。他今天觉得这个按钮颜色不对,明天觉得那个流程不顺,后天又觉得整体风格要换。你不是在管项目,你是在猜心思。猜心思这件事,神仙也干不好。
老邱在《老邱百问》里跟那位运营转项目岗的同学说过:项目岗的面试官想看的,是你有没有管过范围。范围管理的第一步是什么?是定义范围,是确认范围,是建立范围基线。你连基线都没有,权利方一提新想法你就改,那你不是项目经理,你是"需求翻译器",还是单向的那种。
第二处,你们没有把"检视"和"变更"分开。
这是第二处问题,也是很多项目经理的通病。权利方检视产物,检视本身是好事,是质量把关,是干系人参与。但检视的时候提新想法,这个新想法到底算"检视意见"还是算"变更请求"?这两者性质完全不一样。
检视意见是什么?是产物在既定范围内做得对不对、好不好、符不符合标准。比如按钮位置偏了、文案有错别字、流程走不通,这些是检视意见,改就改了,成本可控。
变更请求是什么?是产物要做的范围本身变了。比如原来没说要做的功能现在要加、原来定的流程现在要推翻、原来认可的风格现在要换,这些是变更,变更就要走变更流程:评估影响、算成本、排优先级、有人拍板。
你把这两者混在一起,权利方一句"我觉得这里可以再改改",你就让团队去改,那团队改的是什么?改的是范围,是基线,是无底洞。改到最后,团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你也不知道项目什么时候能完。
老邱说,检视是检视,变更是变更,两条道,不能混。检视的时候提的想法,先记下来,分类:属于范围内的缺陷,改;属于范围外的变更,走流程。这个动作你不做,返工就永远止不住。
第三处,你把"权利方的话语权"和"项目的变更权"混为一谈了。
这是第三处,也是最微妙的一处。权利方有话语权,这没错,他说的话有分量,这也没错。但话语权不等于变更权。他说"我觉得可以这样改",这是一个意见;这个意见要不要变成项目里的变更,要经过评估、要有人拍板、要看资源和进度允不允许。这两件事,不能混。
你现在的问题是什么?是权利方一句话,你就当成命令,立马让团队改。你把自己放在了"执行者"的位置上,而不是"管理者"的位置上。你以为你是在尊重权利方,其实你是在放弃项目经理的职责。
老邱在《老邱百问》里讲人员被抽调那篇说过:岗位可以补位,权责不能混淆。权利方的权责是"提要求、做判断、拍板",你的权责是"管范围、管变更、管交付"。他提要求,你评估;他做判断,你给依据;他拍板,你执行。这个顺序不能乱,乱了,你就成了传声筒,团队就成了改稿机器。
三、修墙:面对"只看产物、爱提新想法"的权利方,你的抓手在哪
五月,老邱最怕项目经理遇到这种事的时候,第一反应是"我怎么说服他"、"我怎么让他别改"。你把这话收回去。说服一个人改变习惯,是最难的事,你大概率做不到。但你可以做另一件事:用机制把他的"新想法"管起来,让新想法进来有门、出去有路、改与不改有依据。
老邱给你数三条抓手。
第一条,把"参与"往前挪,别让他在产物检视时才第一次开口。
权利方只在产物检视时出现,是因为你只在产物检视时给了他参与的机会。你要做的,是把他的参与节点往前挪:在项目启动的时候,拉他确认目标和验收标准;在方案设计的时候,拉他做一次方向性评审,不用看细节,就看大方向对不对;在关键里程碑之前,给他一个简版的进度和风险简报。
这些动作的目的,不是让他深度参与,而是让他在该表态的时候表态。他一旦在方案阶段点了头,产物检视的时候再提推翻方案的想法,你就可以说:"这个方向是咱们在方案评审时确认过的,您现在要改方向,我们可以评估,但这属于变更,得走流程。"他有言在先,你有据可依,这就叫把参与往前挪。
老邱说,干系人管理不是等他来了再管,是设计好他什么时候来、来了干什么。你把参与节点设计好了,他就不会只在产物检视时"突然袭击"。
第二条,把"检视"和"变更"分成两个动作,检视会上只收意见,不做承诺。
这是最关键的一条。下次权利方检视产物,你开场就把规矩立好:今天这个会,是检视会,目的是看产物符不符合既定范围和标准,大家提的意见我们先记录、分类,属于范围内的缺陷,我们排期改;属于范围外的新想法,我们单独评估,走变更流程,评估完了再给您反馈。
这个话,你要在会上说,要当着所有干系人的面说,要说得客气但坚定。这不是你不尊重他,这是你在履行项目经理的职责。你把这个规矩立起来,他提新想法的时候,你就有了一个"缓冲带"——不是当场答应,也不是当场拒绝,而是"记录、分类、评估、反馈"。
老邱给你一个具体的动作:检视会上准备一张"意见记录表",分两栏,一栏写"范围内缺陷",一栏写"范围外新想法"。他提一个,你记一个,当场分类,当场跟他确认"这条我理解是范围内的,这条我理解是范围外的,您看对不对"。这个动作一做,他就知道你不是在敷衍他,你是在认真对待他的每一条意见,同时你也在把"新想法"和"缺陷"分开。分类清楚了,后面就好办了。
第三条,把"变更"的成本算给他看,让新想法自己"称重"。
权利方提新想法,很多时候不是故意折腾你,而是他不知道这个想法背后的成本。他觉得"就改一下",他不知道这一下要牵动多少个模块、多少个人、多少天工期。你要做的,是把成本算给他看。
他提一个新想法,你别急着说"不行",你也别急着说"行",你说:"这个想法我们评估一下,大概需要多少工作量、影响哪些模块、对进度有什么影响,评估完了给您一个方案,您来定。"然后你真的去评估,真的给他一个"变更影响分析":改这个,需要多少人天,影响哪些已完成的产物,进度要延后多少,成本要增加多少,有没有替代方案。
你把这个东西摆在他面前,他就不是凭"感觉"说话了,他是凭"代价"说话了。很多新想法,一算成本,他自己就放下了。剩下的那些他坚持要改的,那就是真需求,那就走变更流程,白纸黑字确认,改就改了,团队也知道为什么改。
老邱说,项目经理不是拦着变更的人,是让变更"有价"的人。变更没有价,谁都想改;变更有了价,大家就会掂量。这个"价",你得算出来,摆到桌面上。
四、推机制:具体怎么走,老邱给你四步
光说抓手没用,你得有动作。老邱给你四步,一步一步来。
第一步,补基线:把"确认过的范围"落到纸面上。
这是你眼下最该干的事,比跟权利方争论还急。你回去把项目的范围重新梳理一遍:项目要做什么、不做什么、交付物是什么、验收标准是什么。梳理完了,找权利方确认,哪怕他只是在邮件里回一句"同意",这也是基线。
基线这个东西,不是拿来限制谁的,是拿来"对照"的。下次他提新想法,你有基线,就能判断这是"范围内"还是"范围外";没有基线,你连判断的依据都没有。你先把基线补上,后面的动作才有根。
第二步,立规矩:检视会只收意见,变更走流程。
把检视会和变更评审分开。检视会上,你只做三件事:展示产物、收集意见、分类记录。会上不做变更承诺,不说"这个我们改",只说"这个我们记下了,范围内我们排期,范围外我们评估"。
变更评审单独开,参加的人是权利方、你、相关技术负责人。会上只做一件事:把评估过的影响分析摆出来,让他拍板改还是不改、改到什么程度、优先级怎么排。这个规矩,你要在项目启动会上就立好,写进沟通管理计划里,让所有人知道。
第三步,算成本:每个新想法都给一份"变更影响分析"。
权利方提一个新想法,你不要口头回应,你给他一份简单的分析:这个变更影响哪些范围、需要多少工作量、对进度和成本有什么影响、有什么替代方案。格式不用复杂,一页纸就够,但要有数字、有对比、有建议。
这个动作的意义,不是让他知难而退,是让他"知情决策"。他是权利方,他有拍板权,但他拍板之前,得知道这一板拍下去是什么代价。你把代价摆清楚,他拍板拍得明白,你执行执行得清楚,团队也知道为什么改。这就叫专业。
第四步,留痕迹:所有确认、变更、拍板,白纸黑字。
老邱最后强调这一条,是因为太多项目经理吃亏吃在"没留痕"上。权利方口头说"这个方向可以",你没记录,过两天他忘了,说"我没说过";他提了个新想法,你改了,改完他说"这不是我要的",你没依据。这些亏,吃一次就够了。